上百艘船和上千名船员
竞争全球最困难游艇赛的冠军
这应该是一项考验
考验男性尊严之类的事
但极地风引发本世纪 最要人命的一场暴风雨
风、浪、海流
天时地利就创造出完美风暴
恶劣气候袭击雪梨荷巴特船队
有些海相是船员无法承受的
这就是我们遇到的状况
原本是一场光荣的战役
没多久却演变成求生之争
《十万火急》
澳洲
巴斯海峡
在一场剧烈的暴风雨中
游艇船员彼特密克 抓住朋友的手想救命
我放掉他的手了
美国籍的约翰坎贝尔
如今受困在距陆地120公里之处
如果不赶快救他
他就死定了
《惊涛骇浪》
好壮观的景象，他们出发了
1998年12月26日
这是圣诞节的第二天
115艘游艇竞相就位
在澳洲最大海洋竞赛的起点
从雪梨到荷巴特
船只争夺每一寸海域
抢着每一阵风要拔得头筹
他们横过世界最大的天然港口
旁边还跟着记者船和啦啦队
有好的开始
他们迂回地出雪梨港
参赛游艇五花八门
从专业船员的24米竞赛船
到业余船员的简单的12米船都有
他们要沿着澳洲东岸驶过1066公里
横渡塔斯曼海到荷巴特
塔斯马尼亚的首府
游艇航入了地球上最惊涛骇浪的海域
南冰洋
平均要花3天才能航完全程
船员称之为 "海里的地狱"
实际参与雪梨荷巴特比赛 是一项很有成就感的挑战
直升机飞行员盖瑞泰瑟斯特
替澳洲ABC电视台空拍全程
这是盖瑞第十六年报导这项比赛了
我觉得很有趣
每年都能看大家对抗自然力
每个海角都有成千上万的观众
这是全球规模最大的海上竞赛
从雪梨港启程
在群众的骚动和直升机盘旋下
真是我毕生难逢的刺激经验
美国籍约翰坎贝尔
是金加拉号游艇的十名船员之一
这组船员已经共事多年
我算是个外来人
他们都叫我老外
但挺有趣的，大家都很好相处
和约翰一起在船上共事的
还有澳洲籍的彼特密克
他们认识7年了
这是第三度尝试航向荷巴特
十个人聚集在同一艘船上
有很多故事，很多笑声
汗臭味很重啦
但算是一项冒险
来自阿得雷德的麦克马许曼
是对手游艇闪边号的船员
马许曼和多数澳洲人一样
也是很正视自己的运动
你要弄湿、受伤、玩到饿
到达目的地喝啤酒才会更过瘾
麦克是竞赛船界的代表人物
他是为了刺激快感而活
随时准备迎接挑战
这个运动太棒了
刚开始肾上腺素分泌大增
到终点还是一样刺激
过程中难免会有点痛啦
游艇航出雪梨港
进入太平洋
乘着20海里的东北风
这是把他们吹往南边的荷巴特 最理想的风
我们现在要经过潮汐线了 三角帆已经扬起来
准备往南，这是...
一般强烈海流也往同一方向
于是比赛有了好的开始
再好不过了
没想到第一段就能跑这么快
这一年原本可能创下纪录
他们展开超大的顺风帆
称为三角帆
体积较大的游艇
比如美国籍的莎哟娜拉号
随即开始直冲向前
在10公里外
雪梨的气象局
官方竞赛预报员肯恩贝特
在研究最新的气象图表
他打了一个寒颤
有个暴风雨在塔斯曼海域成形
我看到天气预报的结果
心里就有不安的感觉
冷暖交锋会形成复杂的低气压
再加上高纬度的极地风
绕着南极洲旋转
不寻常地移动到太北边
与反方向的暖空气产生撞击
这道冷风
吸走了天气系统里的暖空气
导致气压骤降
现在看来很有可能 会产生强风和巨浪了
那种刺激和快感很快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大概是恐惧吧
肯恩上次看到这样的天气
是在1993年
当时的强风重创船员长达4天
当年有66艘船弃赛
在竞赛史上是第一次
两艘游艇被毁
肯恩和同组预报员
担心天气再恶化下去
今年可能会更严重
下午2点14分
他向船队发布优先暴风雨警报
预报在开赛后26小时
游艇将遭遇时速55海里的强风
每小时的速度高达102公里
被列为十级暴风
大规模搜救...
海洋广播与救援小组开始警戒
雪梨荷巴特竞赛的参赛者 开始准备最坏的打算
他们出海的第一天 就可能会遇上强烈南风
警讯透过无线电发布给各游艇
但船员们认为这是一大挑战
完全不当成是弃赛命令
115艘船都没回头
参赛船员即将航入
澳洲史上最强的海上暴风雨
此刻，肾上腺素急速分泌
情况非常完美
步调迅速
领先的是赌局最热门的莎哟娜拉号
这艘24米长的游艇
杠上了澳洲籍的宾达贝拉号
宾达贝拉号平稳地前进
麦克马许曼 以及闪边号的11名船员
在后面紧追不舍
他们竭力让船只全速前进
闪边号是轻量玻璃纤维竞赛船
重量只有5吨半
游艇流畅的线条 浅船身和高桅杆
都是为了让船更轻更快的设计
但船员决心赢得比赛
于是拆除了龙骨上的主平衡器
借此加快速度
闪边号航行时速可达37公里
咱们闪边号破了所有速度纪录
所以船员们都是斗志昂扬
金加拉号的速度也相去无几
时速已经达到了极限
比赛真是精彩
跑得像火车一样快
操控得非常完美
根本就是如鱼得水 完全是适合赛船的条件
因为这是防弹的
金加拉号是13米长的 单桅木制游艇
建造于1972年
虽然缺乏高科技
却能以经验来弥补
金加拉号是第十三次参加 雪梨到荷巴特的比赛
甚至撑过1993年那场恶名昭彰的比赛
回到雪梨气象局
预报员肯恩贝特
焦急地研究电脑天气模型
我们看到模型预测结果时
还私下说这次惨了
下午3点53分
开赛后将近三个小时
肯恩第二次发布 更重大的紧急海洋天气警报
警告低压系统规模越来越大
再过24小时
海相会从险恶变成非常险恶
将出现高达6米的巨浪
天气预报透过无线电传给游艇
但还是吓不倒船员们
美国籍的船员约翰坎贝尔
料想到这场比赛会困难重重
我们当时不太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觉得今年一定会难上加难
但不一定就要因此而却步
船员们还是不懂警报的重要性
没半艘船弃赛
我觉得有点不舒服
因为朋友和熟人
都往南航向恶劣的气候
肯恩的担心不是没理由的
暴风雨在比赛路线上 最危险的海域上方形成
也就是巴斯海峡
当地居民称之为“黑洞”
巴斯海峡中的海流 由西向东流动
海流带动船队 沿着澳洲海岸进入巴斯海峡
两股力量互相抵触
结果就是惊涛骇浪
海峡只有50米深
浅海让汹涌的海浪更猛烈
但天气还会出现更可怕的变化
极地喷射气流由南进入低压系
将低压系统推向东
导致东北风改变方向
整整旋转180度变成西南风
现在风是往反方向吹
推动了主要的海流
这是致命的组合
高耸的巨浪6米高
随时可能涌现
风、浪、海流
天时地利就创造出完美风暴
到了午夜
闪边号即将进入巴斯海峡
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
12名船员初尝大难临头的警讯
前后左右都被闪电包围
那是非常壮观的景象
但身在68英尺(21米)的铝制钢桅杆船上
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
在闪边号的后方24公里处
金加拉号横过3米高的巨浪
但游艇及其上的老练船员
还是以稳健的速度前进
等到午夜由我看守的时候
我们才第一次遭遇恶劣气候
除了又冷又湿以外
我们第一天晚上还算顺利
第二天 12月27日
第二天早上ABC电视台的 直升机飞行员盖瑞泰瑟斯特
从梅林布拉出发
前往拍摄领先的参赛游艇
他听到了气象预报
知道在恶劣气候之下 一定能拍出精彩的影片
在25分钟内
他拍摄了领先群雄的 莎哟娜拉号和宾达贝拉号
在暴风中挑战15米高巨浪
他捕捉到海上的极限赛况
我们觉得这对游艇是一大挑战
肯定能让我们大饱眼福
莎哟娜拉号刚迅速从眼前掠过
在往荷巴特的630英里(1014公里)途中 是刷新纪录的平均速度以上
泰瑟斯特在仪表板前挣扎
因为强风猛袭直升机
他感觉到天气开始恶化
这时候我开始发现不对劲
下午2点，首次传出求救讯号
一艘名为猎户座之剑的游艇
在巴斯海峡遇难
该船遇上144公里时速强风
以蒲福风级归类
这已经算是飓风了
体积较大的游艇比如莎哟娜拉号
开始翻越浪头
20艘体积较小的游艇 听到猎户座之剑号的警讯
就决定退出比赛
前往澳洲本土躲避暴风雨
但还是有近千名男女
以及95艘船
距离陆地大约60公里
仍然在与大自然对抗
刚开始是一场光荣之争
眼看就要演变成大灾难了
到了雪梨荷巴特游艇赛第二天
多数参赛游艇仍须进入黑洞
在闪边号上
高昂的士气逐渐减弱
你无法直视迎面而来的强风
因为强风吹袭巨浪的海水
就好像箭射在脸上一样
船员们如今是进退两难
他们可以硬撑着继续前进
也可以调头退出比赛
但回头就要航入高速的强风
甚至要进入浅水海域
面对更高的巨浪
对闪边号的船员而言
决定很简单
我想继续前进
这是一件刺激的事
让你的名字登上 雪梨荷巴特赛史的名人堂
但他们的游艇在暴风雨中挣扎
他们与高达18米的巨浪平行航行
这叫作“与浪同航”
可以航行得更顺利
但闪边号太不堪一击了
只要被大碎浪打中
船就会翻覆
这是船员最大的恐惧
船员知道这是航行在剃刀边缘
他们拼命操控船只继续前进
在闪边号以北24公里处
较老旧的重型游艇金加拉号
航行起来就稳定多了
这艘船直入巨浪
因为船身吃水比较深
可以划破巨浪
但巨浪达到3层楼高
船上的10名船员还是心惊胆战
下午2点15分
比赛进入第25个小时
多数的船都在巴斯海峡口附近
风速增加到每小时80海里
即每小时148公里
海面上已经是惊涛骇浪
闪边号继续与浪同航
船上只有一张小帆
船首的三角帆
船员蹲伏着抓紧
一道28米高的水墙崩落而下
撞上了船身侧面
桅杆应声断裂
游艇承受不住重量而翻覆
这就是他们担心的翻船
12名船员落入翻滚的海浪里
你突然就沉到水里了
但我最初的感觉是一片死寂
四周都是往上浮的水泡
闪边号随波起伏
然后又慢慢地回正
拖着船员一起上上下下
我们被巨大的力量拉过海面
应该要从另一端出来
结果我没浮上来
麦克被断裂桅杆的索具困住
他发现自己面临生死关头
当时的情况是
我要开始决别了
我挺平静的
脑海里浮现三个孩子的脸
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他们
看起来好清晰
麦克血液含氧量直线下降
他逐渐昏迷
视力开始模糊
我的视力还没恢复
还是有叠影
眼睛看不太到光线
麦克快要昏厥了
他用尽所有力量
挣脱了索具
踢腿浮上水面
同伴将他拖回船上
但危机还没有解除
游艇几乎无法浮在水面上
桅杆断了
部分船舱的天花板也垮掉了
我们当时心里有数
只要再被海浪击中
船就要沉没
他们唯一的生存机会
就是两艘救生艇
各自配备了求生用的装置
可承载6个人
第一艘碰到水面就充气了
他们将系索绑在船尾 先固定好
再投下第二艘
但却惊恐地发现 救生艇没充气
他们还没来得及抓住 救生艇就漂走了
12个人只有一艘6人救生艇
感觉还挺可怕的
这12个人决定守在一起
冒险待在即将沉没的游艇上
他们惊慌地开始舀出船舱的水
尽量把不需要的装备丢下船
船的情况很糟糕
船舱都进水了，我们拼命舀水
我当时就知道
想靠我们自己的力量逃出去
简直是难如登天
游艇的通讯系统泡在水里
只能靠老旧的超高频无线电了
求救
他们发出求救讯号
希望有人能听见
此刻情况危急
求救，这里是闪边号
求救...
澳洲本土的搜救队员
接收到闪边号的求救讯号
他们将讯息转到最近的直升机
ABC飞行员盖瑞泰瑟斯特
是最靠近现场的人
在遇难游艇南方仅仅64公里
搜救队员请他找到船只位置
再回报情况
接着我们真的从媒体直升机
变成了搜救直升机
试图找到遇难的游艇
泰瑟斯特设定了直升机坐标
拼命地逆着强风暴雨飞行
强风吹得浪头都打回海面上了
15分钟后
他找到闪边号
这是泰瑟斯特现场拍摄的影片
我们抵达现场找到闪边号时
几乎不敢相信情况那么糟
还恶化到那个地步
时速70海里的强风
数十米高的巨浪
水里有艘游艇少了半边甲板 大部分的天花板都没了
泰瑟斯特迎风飞行
用无线电与海面上的船员联系
但他们只能用语言支持他们
保证救援随时会到
搜救人员快到了，完毕
这对船员的士气是一大打击
自然而然想到会有人来救我们
应该是电视看太多了吧
距离澳洲本土400公里
急救人员彼特戴维森快下班了
那天一直是平静无波
我根本是跷着腿
手上拿杯茶 在看电视的板球赛
彼特在空中救护单位服务
这是以拉特罗布谷为据点的搜救小组
位于维多利亚省
我快下班了，应该是可想而知
我当时最不希望的就是加班
有紧急求救讯息传送进来
提供巴斯海峡船难地点的坐标
讯息很简短
戴维森和组员坐上了直升机
不确定现场有什么情况
他们出发的时候
船难新闻已经发布到各地
今晚在维多利亚沿海进行搜救
雪梨荷巴特船队遇上恶劣气候
闪边号的船员已经弃船
搜救直升机即将前往营救
闪边号的船员等待救援前来
已经等了1小时20分钟
终于看到直升机从云端飞出来
我还是相信他会救出我们
我会获救 坐上那架直升机
什么也阻止不了我
但在直升机上
戴维森等人不确定能不能救他们
在强风巨浪中
闪边号是不断移动的目标
雪上加霜的是
直升机又受到暴风雨袭击
根本不可能保持固定位置
情况非常令人震惊
我茫然失措，看着窗外心想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嘛
想到要飞过去就吓呆了
这是自杀行为 不知道能不能全身而退
在这样的情况下 直接垂降到游艇上危险
戴维森撞上船身就会没命
他指示船员搭上救生艇
一次两个人
飞行员会在救生艇上方盘旋
让他垂降到救生艇上
计划是直接明了
但戴维森知道要救出12个人
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我们一开门就遇到毛毛雨
但在强风吹袭下像针似地 在脸上扎得你睁不开眼睛
要我坦白说的话
我不得不承认
我刚开始把门打开出去
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我有尝试过
因为我没信心自己能下得去
在船上
麦克马许曼率先坐上救生艇
但他不确定能否安然脱险
海面上摇晃得很厉害
我不想跳进水里游上救生艇
所以非得跳到正中央不可
他成功了
现在戴维森已经从直升机上 在强风中垂降下来了
ABC飞行员盖瑞泰瑟斯特 在附近的空中盘旋
持续地拍摄过程
在几秒钟之内
戴维森就被一波巨浪击中
我只看到他被打进海里 就像茶包一样掉进大海中
被系着直升机的绳索拖来拖去
戴维森被拖过第一波巨浪时
他只有一点时间呼吸
接着又被下一波巨浪击中
我只记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哪一边才是往上
我以为自己会当场死掉 根本还没机会救到人
戴维森在浪里弹跳 被拖来拖去
救援行动看似无望了
最后戴维森上了救生艇
但他抓住侧边的时候
就被撞开了
我完全是任人宰割
我知道束手无策 只要老天爷不要我成功
这行干久了就知道海水不留情
要你死你就活不了
他用尽全力再尝试最后一次
这次他成功了
他马上把麦克马许曼固定好
打讯号示意可以行动了
在这个时机固定住受难者
对我而言就是欣喜若狂
这是很大的成就感
我在这次事件之前或之后 都没有过更强烈的类似感觉
泰瑟斯特不敢相信 自己拍摄到的影片
这部影片理应得奖的
你应该知道吧？
他们撑下去了
被救往安全之处
麦克放下胸口的一块大石
我真的相信恐惧后的感觉很棒
越是害怕，事后就会越开心
但戴维森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救到了一个人
又再垂降营救下一个
这项任务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总计
戴维森和空中救护服务员 从沉没的闪边号救了8个人
剩余船员被第二架直升机救走
出人意料的没有重大伤害
泰瑟斯特的勇敢搜救影片
在世界各地广为放送
但好消息没有维持太久
据报比赛首度传出噩耗
至少有2人死亡
还有10人失踪
这是雪梨荷巴特竞赛史上 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今晚持续进行大规模搜救
暴风雨没有消退的迹象
对其他参赛者而言
目标不再是赢得比赛
而是要想办法活命
在弃船的闪边号以北不到24公里
金加拉号迅速进入暴风眼
船上有约翰坎贝拉尔和彼特密克
我们开始发现
自己真的要求生了
不是传统的求生
保住船再继续比赛
而是真正的求生
不能就这样死了
到了晚上7点
10名船员当中有4人
包括约翰坎贝拉尔在内
都蹲伏在甲板上
突然间涌来了一大面水墙
我不太记得看到或听到什么
只有...
小心！
就这样了
巨浪把约翰打到游艇的罗盘上
他被打断了颧骨和颚骨
最恐怖的是我环顾四周
本来甲板上有4个人
现在却没半个人影
看不到半个人
约翰被海浪打落船
受伤的他无意识地在湍流中漂浮
系绳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索
彼特密克马上开始拉他上来
但约翰的绳索系在他的外套上
他被拉上船的时候
绳索从他头上滑过去
密克抓住他的手
但在翻滚的海浪中
约翰是沉重的负担
然后...
我放掉了他的手
就好像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
但我知道这样不对
约翰现在无意识地 自由漂浮在翻腾的海水中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越漂越远，远离了船只
这一刻挺恐怖的
你惊觉自己孤单地在原地打转
距离岸边好几英里远
你唯一看得到的
就是半英里外有一艘小游艇
他开始游泳
但靴子和裤子都是阻力
他全都脱掉了
现在身上只穿着保暖内衣
他开始迅速失温
越来越虚弱
自己很可能活不下去了
水温是摄氏18度
正常体温是37度
他的体温降到30度的时候
他就会失去意识
降到26度，他就会死亡
他的时间不多了
在马拉库塔
维多利亚空中警察队
前往120公里外的巴斯海峡
负责操控的是飞行员戴洛琼斯
当时的浪高是90英尺(27米)左右
对，现场一片混乱
那是我飞行过最恶劣的天气
飞机的急难追踪系统
即刻挤满了求救讯号
根本就是吵闹不休
当然所有紧急信号都发出去了
我们飞机上的追踪系统大乱
无法同时处理那么多紧急信号
救难人员大卫基伊
将一项警讯列为优先处理
因为有人落海了
他们很快就在暴风雨中
寻找金加拉号最后的已知位置
但救难队知道要在巨浪中找人
尤其是光线渐暗 根本不可能
在他们下方是迷失方向 精神错乱的约翰坎贝尔
他看到直升机出现在地平线上
看到直升机是 我永生难忘的景象之一
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直升机
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现
约翰已经落水30分钟了
他的体温急速下降
我在脑海里重复了上千次
真的觉得自己完蛋了
要是直升机没找到我的话
我就肯定活不了
空中的搜救队伍很快就要回去了
他们的燃料快耗尽了
光线越来越微弱
问题是再多待两分钟
就会再耗掉两分钟的燃料
一定要快点降落才行
直升机调头回基地
在灰色的翻腾巨浪中 他们看到一个黑影
那是坎贝尔
但看到他是一回事
营救他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要放弃，他就必死无疑了
大卫基伊在自己身上绑了绳索
跃入恶劣的天气
戴洛琼斯拼命地想稳住位置
大卫则一步步地踏入深渊
我一出去发现到的第一件事
就是风速之强超乎想像
一直重击着我的全身
在驾驶舱内
雷达高度计测量出
直升机和水面之间的距离
戴洛琼斯不敢相信那个指数
雷达高度计测出的是100英尺(30米)
在我们底下的海浪一翻滚
雷达高度计的指针 就从100英尺(30米)回到10英尺(3米)
这表示浪高至少有90英尺(27米)
大卫基伊无助地垂挂在直升机底下
他承受了巨浪的重击
最后被打落海底深处
接下来就是一片死寂与漆黑
接着突然又回到水面上
因为浪很扎实 我是从海浪背面掉下来的
然后我撞上水面又再弹回来
抬头看到前面又来了一波浪
我心想“天哪，又来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承受多久
他被抛出去猛力击打
巨浪一波波地袭来
不断地有巨大的水墙撞击他
终于他浮上水面大口呼吸
就在约翰坎贝尔的旁边
可能距离我才10英尺(3米)
我仔细看了他的脸
看得出来有半边脸伤得很重
于是我替他扣上环索 但他帮不了我
因为他已经全身无力了
大卫示意要拉上去了
两个人都被向上拉
此刻直升机的燃料即将耗尽
绳索将两人拉到直升机门口的时候
绞盘竟然卡住了
空气中的水分导致电线短路
两人无助地挂在半空中
负责控制绞盘的贝瑞巴克雷 也抓不到他们
在强风的吹袭之下
约翰身上的绳索开始滑脱
我已经疲惫不堪了
几乎无力再撑下去
只能靠大卫用他的力量
拉住绑在我身上的绳索
我抓住了坎贝尔...
他的屁股，把他推上套索里
我把他推得够到上面
让贝瑞能抓住他的卫生裤
他大概被内裤勒得很辛苦
把他拉上直升机
一进入机舱
坎贝尔即刻休克
他的血压迅速下降
内脏缺乏需要的氧气
随时有衰竭的可能
飞行员戴洛琼斯准备着陆
他靠意志力在强风中操控飞机
他知道燃料已经少到不行了
我还活着的可能原因之一
应该是求生本能让我撑回家
晚上8点15分
他们降落在最近的陆地上
当地的一座足球场
引擎在40秒之后燃料耗尽
坎贝尔被人紧急送往医院
他的体温过低
鼻梁骨和颚骨都断了
颧骨也碎裂
约翰过了好几个星期才康复
他算是幸运的了
至少有2人死亡
还有10人失踪，这是伤亡最惨重的...
雪梨至荷巴特的船赛 死亡人数增加到5人
堪称是澳洲游艇竞赛史上 最大的灾难之一...
比赛结束之后清点人数
共计有6名船员死亡
55人被送往安全处
46人受伤
这场比赛由莎哟娜拉号夺冠
却没平常迎接冠军的欢呼群众
比赛开始时有115艘游艇
只有44艘抵达荷巴特
这是澳洲史上最严重的船难
但全球最困难的海洋竞赛 仍然继续举行
这是众人所殷切期盼的
遭遇暴风雨是海洋竞赛中
最刺激的经验
度过难关正是参赛者的目标
问我会不会再参加雪梨荷巴特竞赛？
只要有机会
可能会
但绝对不会再那么期待了
我想先看看船
可能会看看天气预报
但我还是会参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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