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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尔大教堂，已经屹立了8百年
见证了中世纪工程学的卓越成就
向全世界证明哥特式建筑有多么伟大
但在这座远古伟大工程背后
隐藏着一个有关人性弱点的黑暗轶事
口是心非
毁灭
和暴力
欧洲贵族和天主教会的势力进行权力斗争的武器
远古工程巡礼
沙特尔大教堂
西元1194年6月
一场激烈的暴风雨摧毁了法国沙特尔镇
闪电击中了大教堂
这是基督教世界最重要的教堂之一
大火吞噬了木造屋顶，火势蔓延到邻近的房屋
地狱之火彻底燃烧
到了第二天早上，小镇化为冒烟的废墟
镇民失去了家园和财产
但最大的损失莫过于大教堂
以及教堂保存的圣物
圣母之纱
他们相信这是玛利亚生下耶稣时所穿的罩袍
他们担心这场大火是神在惩罚他们的罪恶
便到教堂去请求指引
沙特尔的主教雷诺德穆孔是法国职位最高的神职人员
出面要大家安心
他宣称这场大火是圣母玛利亚降下的征兆
表示她想要一座更宏伟的教堂
他向沙特尔的镇民保证，一定会重建他们的大教堂
他誓言新教堂将是史上最高耸的教堂
足以成为联系尘世和天国的桥梁
但他这个野心勃勃的计划背后还有另一个原因
法国的贵族和天主教会双方争论不休
新的大教堂将强化教会在整个区域的权威
教会的力量极为强大
无论在信仰或政治控制方面都有极大的势力
俄亥俄州威腾堡大学的李维史东博士相信
兴建沙特尔大教堂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政治
主教可以说是中世纪欧洲政治结构的一部分
此事非同小可
雷诺主教知道建筑师或石匠师傅的挑战非常重要
可能好几年才能找到适当人选
然而大火发生后不到几星期
主事者还没开始找人
有一名建筑师毛遂自荐，宣称可以建造新的大教堂
至今无人知晓他姓甚名谁
没有史料记载此人是何方神圣
所以不知道是怎么找到他的
不知道他是哪里人，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记者兼作者的鲍尔博士对这位谜样的建筑师深感好奇
可以确定他应该很有经验
除此之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但雷诺想必非常赏识他
才把他任命为重建沙特尔大教堂的石匠师傅
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挑战
旧的大教堂属于纵长形
但普通的造型无法满足雷诺主教
他希望新的大教堂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他改变了原来的长方形
变成了十字形
这个巨大的十字架连天国的上帝都看得见
这是个极具企图心的愿景
但是以三个简单的形状为主
石匠师傅会用简单的几何形状来设计大教堂
美国圣轭山学院的戴维斯教授认为
这些形状是中世纪建筑最重要的元素
这些形状就是圆形、正方形和等边三角形
大教堂设计的每个层面都包含了这些形状
对中世纪的人而言
圆形、正方形和三角形具有独特的和谐性
反映人类想和圣灵合而为一的希望
圆形是纯洁的神圣象征
圆形外可以画出完美的正方形
把正方形沿着对角线一分为二就成了四个三角形
每一个设计的元素都是从这三种形状衍生而来
大教堂落成之后，将呈现出宇宙的秩序
让人类窥见天国的堂奥
大火发生才几个月
石匠师傅的蓝图已经完成
可以动工了
建筑物的主体将使用旧教堂的地基
但两个新增的翼殿都需要新的地基
没人知道地基应该打多深
没有人真正搞得清楚
地基其实可以说是哥特式建筑的弱点
因为没有人知道要打怎样的地基
所以有点象是赌博
石匠师傅评估地基应该要将近10公尺深
这项任务需要大批粗工
如果找不到人手，大教堂根本盖不成
雷诺主教想出一个绝妙的计划
他要善加利用镇民对圣母玛利亚的虔诚信仰
法王在西元876年赐给这个小镇的圣母之纱
是沙特尔的象征
数百年来已成为这个小镇存在的理由
这是全体镇民关注的焦点
他们将其视为镇民的保护者
他们把玛利亚及圣母之纱当成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说玛利亚就住在沙特尔
这是她的家
圣母之纱是当地产业的命脉
没有了大教堂和圣母之纱就不会有人前来朝圣
当地商业会萧条，大伙儿都会饿肚子
他们担心触怒了圣母
现在教堂和所谓的圣母遗物已经烧毁了
他们再也不是圣母最钟爱的子民
这把他们给吓坏了
雷诺主教决定重申教堂的权威
红衣主教从梵蒂冈来访，提供了最完美的时机
在红衣主教讲道的时候，雷诺主教突然现身
他手上拿着圣母之纱
民众欣喜若狂
圣母毕竟没有遗弃他们
圣母遗物不知怎么逃过了祝融肆虐
主教宣称火焰吞噬大教堂的时候
他的僧侣拿走了圣母之纱，把自己锁在地下墓室
3天后才奇迹似地从墓室现身
我常常认为这位主教非常聪明
也是个杰出的导演
杜克大学的布鲁塞利斯教授怀疑主教的说法
他们显然作了精心的安排弄成一场了不起的造势活动
至今发现圣母之纱这回事
当时每个人都聚集在教堂的遗迹周围
圣母之纱奇迹似地失而复得
我想一看就知道是在演戏
不管雷诺的说法是真是假
圣母之纱出现得正是时候
红衣主教宣布这是一个奇迹
显示圣母会保佑大教堂的重建
主教必须让镇民参与其事
必须让他们热诚参与未来庞大的重建计划
现在镇民巴不得能尽一己之力
大批民众前来动手开挖为新教堂打地基
但并非镇上每个人都受到主教的奇迹所鼓舞
雷诺得罪了全法国最有势力的皇室家族之一
他们将不择手段让大教堂的重建计划告吹
沙特尔的主教和布洛斯女伯爵长年陷入激烈的权力斗争
女伯爵是统治当地的贵族
这场世仇归根到底是为了付给教会和贵族的税金
他们在争夺管辖权，双方都有征税权
随着小镇逐渐发展
这些权利和财源的争夺也变得益发重要
教会在大教堂周遭的土地
由于朝圣带来的人潮，使得生意人纷纷抢进
这里的商人只缴税给教会
沙特尔其它的地方属于布洛斯女伯爵所有
这里的商人缴税给她
但另外还要缴税给教会
这表示商人经常投奔到教会的辖区
减少了女伯爵的收入
她争取了几十年，要求在她的封地停征教会税
现在雷诺主教的重大计划看样子会巩固教会的权力
但女伯爵会不择手段地坏事
雷诺目前一心一意要募集兴建大教堂需要的大笔经费
以前没盖过这种规模的教堂
伦敦国王学院的卡本特教授
很清楚兴建教堂需要多么庞大的资金
我认为依照现在的币值应该会耗资整整十亿美元
在不到一万人口的法国小镇，要募集十亿美元
表示每个人都得捐助十万美元才行
这是个不可能的任务
但圣母之纱奇迹似地逃过一劫，鼓舞了沙特尔的镇民
民众自然深受感动
保证会捐出所有的身外物，帮忙重建这座大教堂
珠宝、金钱和传家之宝，悉数捐给了教会
但这些捐款是杯水车薪
雷诺急需更多财源
于是向全欧洲进行募款
慢慢开始有人捐款
当圣母之纱逃过一劫的消息传遍整个基督教世界
捐款便大批涌至
大量的劳工和经济支援都是外地来的
捐款来自整个西欧的人士
西元1195年，教堂正在打地基
教会募集了足够的财源开始打造墙壁
但沙特尔被陆地所包围
而石材通常是经由河流运输
30年之前兴建的巴黎圣母院位在塞纳河上
表示可以用船只运送石材
这是当时最廉价的运输方式
沙特尔的河流太小，不敷使用
从陆路运送石材的成本会让整个建筑计划破产
主教急需设法解决问题
派出僧侣查看当地有没有石材
除非找到石材，否则大教堂的前途堪虞
寻找石材的同时，石匠师傅正绞尽脑汁
满足雷诺主教另一个似乎不可能达成的要求
他希望大教堂充满了自然光线
哥特式建筑的整个概念是尽量让空间里充满了光线
他们努力在尘世间创造一个不属于尘世的空间
这里是神圣的耶路撒冷，是最后在天国看到的景象
光线非常重要
可以让你进入另一个国度，和上帝结合在一起
主教相信这会造成信徒对神的敬畏
但石匠师傅很清楚
大量的窗户会严重减损结构的强度
传统的施工方法无法达到他的需求
1200年前，罗马竞技场出现的罗马圆拱
往往是用来转移窗户周围的重量
荷载向下和向外分散到周围的墙壁上
为了吸收这些力道
必须增加墙壁，减少窗户的面积
这样会破坏雷诺的梦想
另外还有一个办法
但这种技术相当新颖，还没做过这么大规模的尝试
尖拱
尖拱和圆拱不同，几乎把所有的重量向下转移
而不是向外分散
优雅的细长圆柱足以将重力安全地分散
可以减少石材运用，结构更加轻盈稳定
可以安装主教要求的大片窗户
除了使用尖拱，石匠师傅别无选择
这个决定非常冒险
尖拱还没经过这种大规模的检验
但如果没有廉价的石材来源，再伟大的规划也是白费心机
前途看来一片混沌
接着当地人告诉一位僧侣，8公里外的田野有石灰岩层
突然从天上掉下廉价的石材
而且地点近在咫尺
宏伟大教堂终于可以动工了
主教巴不得工程赶快进行
雷诺希望他的大教堂能启发虔诚的信徒
连最顽固的异教徒也能皈依天主
教会想必会因此重新成为当地主要的政治势力
没有大教堂就不会有朝圣者
也不会有生意兴隆的商人填满教会的金库
意识到时间和成本的双重压力
石匠师傅竭尽一切所能提升效率
他不是把刚挖出的石材拖到工地
而是在采石场把石材切割成正确的尺寸
可以减轻重量，加快搬运速度
这次又有数千名沙特尔平民主动帮忙
无论贫富，把自己满载的马车拴在一起
把石材拖回镇上
手艺精湛的工匠发挥专业技术打造全球最先进的建筑物
石匠师傅计算将需要500名工匠
才能在他有生之年完工落成
他必须集合一大批施工人员
这些伟大的石匠师傅既是设计师，也是行政主管
不到几星期，一个组织严密的团队成立了
大教堂雇用了数十种不同的工匠
各自擅长一种高度专业化的工作
每一种技术都有人负责指挥
被称为这一行的师傅
石匠师傅监督工程的每个层面，每个师傅都要向他负责
工地的运作精准无误
这些不同的行业各自组成行会，称为公会
这是历史上最早的工会
每个行会制定自己的法律，而且运作极为独立
他们非常重视自己的技术
小心翼翼地捍卫这一行的秘诀
中世纪工匠这种讳莫如深充满保护主义的团体
日后成为“共济会”这种现代社团
在各种工匠中，石匠的薪水和声望是最高的
这也是应该的
整个工程完全仰赖他们的技术
但他们精心切割的石块就位之后
接下来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用砂浆巩固石块
中世纪的砂浆基本上是用白垩制成
首先烘烤成一种石灰
然后和水混合形成一种浆体，就是所谓的页岩石灰
成分之间的平衡是最大的关键
石灰太多，砂浆凝固时会缩水
石灰太少，砂浆会脆弱易碎，造成大教堂倒塌
要记住砂浆的作用，不是把石块粘合在一起
而是阻止石块滑来滑去
砂浆还有一个问题，会影响施工的速度
中世纪的砂浆凝固要几个月
期间可能会因为低温而破坏
如果砂浆在凝固之前结冰
几个月宝贵的成绩只得拆毁重建
因此在炎热的夏天疯狂赶工，一到冬天就得完全停摆
然而新的大教堂慢慢越盖越高
随着大教堂越盖越高
教会在沙特尔的势力也越来越大
女伯爵和主教之间一触即发的世仇也越演越烈
很快就会吞噬沙特尔镇
1196年，大教堂动工已经2年
资金随时可能用罄
雷诺知道筹款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对沙特尔全镇加征教会税
布洛斯女伯爵封地上的商人将受到最大的冲击
因为他们要缴两份税金
这样很可能激怒他们
还有他们势力庞大的地主
当大教堂的资金用尽工程戛然中止
这个问题变得非常重要
主教想找出更有创意的募款方式
雷诺主教必须推销这座教堂
就和替美国的优良大学募款差不多
你必须走出去向大家推销
他开始推销“特赦”
就象是一种神的保单
罪人可以买到神的宽恕，原谅自己所犯的罪
让自己更容易升上天国
但这样还是不够，最后雷诺不得不增加地方税
大教堂重新动工
但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镇民快没有耐心了
他们的钱已经被榨干，大教堂的落成却遥遥无期
信徒长久以来对教会的忠诚正逐渐衰退
1209年，动工15年了，情况更加恶化
因为梵蒂冈调走了雷诺主教，参加袭卷法国南部的一场圣战
雷诺知道现在不该离开这个分裂的小镇
但希望此行也许能获得不少财富
贴补工程所需的资金
他离开之后，布洛斯女伯爵趁机打击教会
想一举除去她的心头之恨，取消她的佃户缴交的教会税
她煽动愤怒的镇民心中的不满
1210年秋天，愤怒迸发为暴力
镇民从女伯爵的封地冲向大教堂
连夜有更多人加入女伯爵率领的暴民
掠夺和烧毁教会的财产
甚至攻击神职人员
对这么虔诚的一群人来说
这场暴动几乎是难以想象的
暴动延续了一整夜
到了第二天早上，神职人员完全不知所措
主教不在，神职人员惊慌了
为了恢复秩序，他们藏起宝贵的圣母之纱
拒绝主持任何弥撒
但剥夺镇民的圣母遗物只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初次发生暴动后两个星期
女伯爵的暴民绑架一名神父
当暴动持续进行，一声惊叫传遍全镇
着火了！
大火延烧到所有的木造房屋
镇民惊恐地看着火焰蔓延到新建的大教堂
接着正当教堂即将被大火吞噬
火势突然停了
大教堂幸免于难
但火灾完全打乱了工程的进行
雷诺主教从战场上赶回来
亲自向法王报告暴动一事
当镇民反抗主教的权威，发生威胁主教的暴动
国王几乎一定站在主教这一边
雷诺主教的命运就此峰回路转
国王宣告引发暴动的镇民和女伯爵
必须赔偿雷诺的损失
国王要他们缴出惩罚性的罚款
大概远超过现在的两千万美元
这笔意外之财让资金窘迫的大教堂得以复工
教会赢得和女伯爵之间的战争
但这只是暂时的
1217年，教堂动工23年后
墙壁的工程即将告终
重心转移到屋顶及其支撑结构
石造拱顶
上半部的墙壁要尽量引进光源
因此需要超轻的天花板和屋顶
薄薄的墙壁撑不住传统的屋顶设计
石匠师傅便采用了全新的设计
肋筋拱顶
这种技术首先要打造横跨墙壁的木造拱圈
把完成后的构架吊到36公尺高处固定
接着把砂浆倒在拱圈上，把肋材石砌上去
后加上拱心石，固定整个结构
干了以后，就可以撤下木拱圈
留下坚固、防火的屋顶
轻盈的肋筋拱顶理论上应该象雨伞一样
石拱肋支撑拱顶的重量，直接转移到下面的墙壁
但这是前所未有的尝试
石匠师傅担心屋顶的重量不只向下转移
也会向外分散
这样一来，新的大教堂就会崩塌
他们可冒不起这个风险
必须设法给上半部的墙壁提供额外的支撑
在哥特式建筑中
这个解决方案堪称最美丽有效及革命性的建筑特征
飞扶壁
沙特尔大教堂的石匠师傅做了多方面的革新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令人惊叹的飞扶壁
全靠飞扶壁的帮忙，教堂才能盖得这么高
飞扶壁是种巨大的石柱
连接到墙壁的飞拱，就象是石造的翅膀
和建筑物的连接点正是拱顶和墙壁的衔接处
任何向外扩散的力道透过石柱转移到地面
你必须想象从墙壁的这一边
那边是教堂内部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拱顶压下来
飞扶壁就象这样不断地推挤
支撑墙壁和整个建筑物
石匠师傅在整个结构四周要增加数十座飞扶壁
从来没有一座大教堂把飞扶壁列入设计的重点
这还是头一遭
扶壁完成之后，就可以着手把屋顶完成了
但这是史上最高的教堂墙壁
距离地面超过36公尺
依靠现有的技术
无法把木造的屋顶拱圈石块和砂浆吊上去
如果要把大教堂盖好
石匠师傅必须找到新方法，把建材吊上去
建筑界无法提供任何解决方案
他被迫向外界寻找灵感
战争武器是他研究的领域之一
中世纪的攻城器械的设计
是抛出一颗颗足以砸毁城墙的沉重石球
死亡的机械能否变成上帝的仆役？
石匠师傅开始研究攻城器械
能否把石块吊起来，而不是抛掷石球
他特别注意到其中一种机械
抛石机
抛石机的功能是抛出巨大石球越过城镇的防御工事
他着手重组抛石机的重量和滑轮系统
以符合他的特殊需求
修改后的吊石机由一批工匠在现场量身订做
辛苦果然有了代价
新机具可以把建材吊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中世纪的沙特尔大教堂兴建者歪打正着地发明了起重机
这个系统包括一系列滑轮
由吊在36公尺高处的巨大踏轮推动
踏轮的动力来自劳工
这是一个效率极高的设计
一个人象这样在踏轮里行走
吊起的重量将近是他们体重的十倍
有了这种新科技，屋顶终于可以动工了
兴建者定下了极快的进度
但速度是要付出代价的
起重机的踏车是现场最危险的地点之一
稍一不慎就会酿成灾难
你的脚步必须一致
如果没有站稳，石材的重量就会往下拉
轮子开始向后旋转，不知道会把你抛到哪里去
在工地干活儿可能会送命
动不动就有人死亡，那个时代的人没有戴安全帽
所以待在工地既刺激又危险
屋顶和墙壁完成之后
工匠的重心回到了雷诺主教兴建教堂最主要的目的
一座充满光线的大教堂，藉此代表上帝的精神
雷诺希望在沙特尔大教堂打造史上最绚烂的窗户
吸引日后数百年的朝拜者
玻璃工匠首先要制造各种色彩的玻璃
他们把灰和洗涤过的砂石混合，然后用高温融化
在融化的玻璃里加入氧化铁，创造出各种彩色
作为一丝不苟的完美主义者，主教要求创造一种新颜色
一种前所未见的色彩
一种配得上圣母玛利亚的颜色
玻璃工匠于是创造出“沙特尔之蓝”
这种颜色的纯粹令人激赏
他们决心把配方带进坟墓里
至今这仍旧是沙特尔大教堂独一无二的色彩
完成后的玻璃用铅条固定
再把每个衔接处焊接密封
雷诺可以开始想象这些窗户会如何影响世世代代的朝圣者
年纪渐长的主教差点就能看见他“光之大教堂”的梦想成真
但随着教堂接近完工
主教的健康开始恶化
他熬过了失去原始大教堂的伤痛
领导新的大教堂度过许多潜在的灾难
成功战胜了破产
敌对的贵族
和当地一次又一次的暴动
可是到了1217年，教堂动工后25年
雷诺主教过世了
他在有生之年得以目睹大教堂的主体完成
但永远看不见他心爱的彩绘玻璃窗安装完成
少了雷诺强烈的愿景推动
大教堂的工程差点就停顿了
主教的辞世留下了权力的真空
对教会税残余的愤怒又重新燃起
这把怒火很快就失控了
除了暴动，暴民甚至还杀了人
接下来的5位主教和9位石匠师傅，又花了40年才盖完大教堂
大教堂最初是因为大火而兴建，如今66年过去
沙特尔大教堂终于可以揭幕了
1260年10月24日，沙特尔大教堂正式揭幕
法王将亲自出席
在等待已久的世人面前，为这座宏伟的大教堂揭幕
当钟声响起
由路易九世率领的庞大队伍蜿蜒地走遍沙特尔全镇
镇民在两侧夹道欢呼
其中许多人分文未取，不辞劳苦地协助大教堂的兴建
现在他们和他们的子女能沐浴在大教堂的荣光中
我想他们到了大教堂，一开始觉得很有成就感
接着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强烈的敬畏
来自全欧洲的朝圣者都来参加这场揭幕典礼
我想我们很难想象
初次抵达沙特尔的农民对大教堂会有什么样的印象
他们几乎从没见过石造建筑物
他们多半住在木造建筑里，用泥巴和树枝盖成的房子
朝圣者一走进教堂，就看到曲折的苦路曲径
每位朝圣者必须先走到苦路曲径中央
才能进入大教堂
苦路曲径象征着人们得到救赎的必经之路
最后朝圣者走到苦路曲径中心
现在他们可以抬起头，欣赏大教堂的奇观
当时墙壁应该是漆成一种带褐的橘色
肋筋应该搭配了不同颜色
例如绿配红，蓝配金
我想整栋建筑物金光璀璨，活象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现在造访大教堂的人和他们当年一样备感惊叹
这种震惊的感觉把我们和他们联系在一起
跨越数百年的距离
如果我们被这种经验所震撼
想象在中世纪这种震撼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中世纪朝圣者会把大教堂
视为圣徒所居住的上帝之家
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强烈体验
沙特尔大教堂有172扇彩绘玻璃窗
最大的窗户位于西侧立面是为了颂扬圣母玛利亚
设计的主题是玛利亚的古老象征-玫瑰
在大教堂的阁楼上
还可能辨认出石匠留下的记号，就象中世纪在石块上的签名
但这不只是古代的涂鸦而已
还有实用上的目的
这些记号是一种记帐的方式，看每个人干了多少活儿
这里的确会激发人们的尊崇
拿破仑有一句名言
在沙特尔大教堂，无神论者会感到不安
我可以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尽管经历数十年的争斗和暴力
沙特尔镇民终于有了一座值得骄傲的大教堂
他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
创造出空前绝后的工程学杰作
现在750年过去了
雷诺主教的梦想仍旧在镇上高高耸立着
每年吸引一百多万名朝圣者
前来赞赏这座远古的伟大工程
这是一座极其宏伟的建筑物
构成联系尘世和天国的桥梁